纪实：曾经打遍无敌手的江湖大哥，如今小心处事，夹着尾巴做人

文：夸父行者
图：来自网络

这几天，全国人民都关注着唐山打人者事件，一位极少在微信发文的朋友杜二，也在朋友圈表示强烈愤慨，我看了忍不住点个赞。

不一会儿，杜二微信电话过来，说唐山打人的那几个混混，如果犯在他的手里，非把他们的骨头给摔折不可。他自己打架无数，从不以多欺少，也从不打女人，有机会的话他一定去唐山那个烧烤店。

杜二气愤愤地说了半天，才想起和我寒暄，问我何时去的话提前告诉他，他请我喝酒。

其实我和杜二只有一面之交，但那一次对他的印象却极为深刻。

当时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去吃烧烤，杜二跟随其中一个朋友前来，他的身材不高，但极为壮实，我和他握手之际感觉他的手劲奇大，不愧是摔跤手出身。

杜二很豪爽，也很健谈，几杯酒下肚，看到大家对他的江湖过往感兴趣，便滔滔不绝地聊起来。

杜二出身贫寒，就在城区附近的城中村，他小的时候身体羸弱，经常有病，常有同学欺负他。在他十几岁时，父亲送他去武校学摔跤，想让他的身子骨强壮些，不再受别人的窝囊气。

练习摔跤很辛苦，练得不好，老师动不动就是一鞭子，杜二最初不想练，好几次偷偷跑回家，被父亲揪着耳朵又送到武校，后来看到父亲铁了心让他习武，慢慢也接受了现实。

师父嫌他胆子小，让他夜里去坟地练武，最初杜二吓得直冒冷汗，后来就习惯了，胆子也变得yu越来越大起来。

杜二长大后，个头虽然不高，不到一米七，下盘非常稳，十分敦实，筋骨强壮，摔跤功夫在师兄弟里面也是首屈一指。

冬天天气寒冷，穿着褡裢衣照样出汗，杜二他们练习完毕，经常随手脱下褡裢衣，在头顶一拧一甩，褡裢衣竟然能立在地上。穿褡裢衣也是如此，一甩一拧，瞬间就能套上身。杜二边说边比划，逗得酒桌上的大伙儿哈哈大笑。

杜二功夫出色，师父每次带徒弟和其他武行切磋时，总是让杜二打头阵，一二十年前，在黄河路提起杜二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

名声在外，就有形形色色的人找杜二去镇场子，杜二也要养家糊口，为了混口饭吃也是来者不拒，成了赫赫有名的打手。

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，何况是给人当枪使，杜二因此得罪不少人，经常被人伏击，但他艺高人胆大，从来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。

后来接二连三发生几件事，改变了杜二的看法。

某次他和人动手引来警察，他和对方被带进警车里，警察刚说完你俩谁也不能对手，那人就冲着杜二吐口水，被杜二一头撞在脸上，鼻梁被撞断鲜血直流。

杜二被关进监狱，半夜里他偷偷起身，拿着朋友探监递给他的针管，自己从身上抽出血来，注射进阴囊内。第二天他的下体肿胀的吓人，杜二呻吟不绝，引来警察，看到这种情况担心出现危险，只能停止执行拘留，放杜二外出就医。

还有一次更悬，杜二差点儿连命都丢了。

杜二奉命去KTV砸场子，进去后被几个小青年围住，他毫不在意，三下五除二打跑几人，干脆在包房里唱起歌来。不料对方叫来很多人，杜二起初不在乎，后来感觉人越打越多，看势头不好赶紧冲出门外。

外面有几十人，砖头瓦块如雨点般向他砸过来，杜二双手抱头，对方冲过来一阵棍棒交加，像打狗一样把杜二打倒在地，杜二没有办法只能装死，棍子打过来也硬撑着一动不动。

他趴在地上听到有人说话，“这小子晕过去了，咱们趁这会儿把他抬到马路上，让大卡车轧死他！”

几个人抬着他来到路边，杜二趁对方不注意，飞身起来，打倒眼前的几人，飞也似的逃掉了。

杜二讲这些的时候，面带笑容，仿佛在讲一件和自己完全不相关的故事，我听着情绪却有点激动，差点掉下泪来。

大难不死之后，杜二收敛很多，不再参与打打杀杀，开始过起普通老百姓的生活。

他如今在健身房做教练，也经常参加按照年龄段划分的中年组的健美比赛，在省里还多次获得过名次。

我问他有关摔跤的事情，说有机会向他请教一下，杜二上下打量我一下，笑着说还是别试得好，收不住手弄伤你可就麻烦了，摔跤可不是闹着玩的，三年武不如一年跤。摔跤手如果拿住对方，怎么摆布对方都跑不了，只有挨打的份。

说话间杜二比划了两下，他的大手和身高一点也不成比例，团起来真是砂锅大的拳头。

我们当时聊得投机，半夜时分才离开烧烤店，站在路口等小半天，好不容易等来一辆出租车，刚要上去，四个醉醺醺的混混突然挤过来，硬说是他们拦下的出租。

混混蛮不讲理，口出恶言，和我的朋友对骂起来。

这时杜二上前，我们都以为有好戏看了。

杜二点头哈腰对那几个混混敬个礼，又做出了一个请上车的姿势。

几个混混看他虎背熊腰，没再说什么，赶紧钻进出租车里。

事情的结局出人意料，细品一下，又在情理之中。

时光会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一个人，变成连他自己都不熟悉的样子。

江湖已远成陈年往事，市井烟火皆凡夫俗子。